雅法的市政厅在冬日的微光中显得庄严肃穆,厚重的石墙上悬挂着几盏铁制油灯,火苗在微风中摇曳,投下斑驳的阴影。会客室里,空气潮湿,夹杂着地中海的咸味和羊毛衣物的淡淡腥气。五名石匠——一个中年男子、他的两个儿子,以及两个年轻学徒——站在房间中央,瑟瑟发抖。他们身着破旧的粗麻罩衫,布满旅途的尘土,脸上的恐惧与不安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捆绑。他们紧握双手,指节因用力泛白,目光不时偷瞄门口,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羔羊。
吱呀一声,沉重的木门被推开,李漓独自走了进来。他身披深蓝羊毛斗篷,腰间佩着一把短剑,步伐沉稳,目光如鹰般锐利,缓缓扫过这群与农夫无异的工匠。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,五人低头避开他的视线,呼吸急促。伊斯梅尔——那个瘦削阴鸷的东厂十三太保老五艾修——快步迎上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:“老大,这些就是尼诺斯说的那伙人!从摩苏尔附近一个破旧小镇找来的,都有和您手里那块木牌一样的木牌,他们是同一个作坊的石匠。”他顿了顿,脸色一沉,低声道:“不过,半路上跑了一个女的,趁我们扎营时溜了。”
李漓皱眉,目光在五人身上停留片刻,沉声问道:“跑了?跑了什么人?”
伊斯梅尔挠了挠头,尴尬道:“一个年轻的女人,瘦得跟竹竿似的,动作快得很,钻进灌木丛就没影了。我们追了一阵,没找到。”
李漓没再追问,转向石匠们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你们,谁是带头的?”
无人应答。油灯火苗噼啪作响,五人低头盯着脚尖,仿佛开口会招来灾祸。李漓加重语气,声音在石墙间回荡:“谁是带头的!”
“我!”中年男子猛地踏前一步,挺直腰板,像是鼓足了赴死的勇气。他的脸庞瘦削,胡须杂乱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双手紧握,指节发白。尽管他试图摆出坚定的姿态,颤抖的手和闪烁的眼神却暴露了内心的惊慌。
“坐,都坐下!”李漓挥手示意,语气稍缓,试图平复房间的紧张气氛。他指了指身后的木椅,椅背上雕着粗糙的十字花纹,透着几分庄严。然而,五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动。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,犹豫地看向同伴。他的两个儿子——约瑟夫和以撒,眉眼与他相似,却更显青涩——低头不语,两个学徒则不安地抠着袖口的破洞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李漓问道,目光牢牢锁在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身上。
“加百列·伊瓦赫,”他低声答道,声音微微颤抖,“大人,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石匠,从没做过坏事!我们只想干活,养家糊口……”
“放松点,”李漓打断他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,“我没说你们是坏人。如果是审讯犯人,又怎么会带你们来市政厅的会客室?都坐下吧!”
加百列犹豫片刻,深吸一口气,率先小心坐下,动作轻得像是怕椅子会塌陷。他的儿子约瑟夫和以撒,以及学徒巴特和卢卡,见状才陆陆续续坐下,坐姿僵硬,双手不安地放在膝上。
“那逃跑的女人是谁?”李漓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。
加百列脸色一僵,低声道:“那是……我的师妹,米丽娅姆·伊瓦赫。她只是个学徒,胆子小,估计吓坏了才跑的。她刚入行,手艺不精,大人不必在意她……”
李漓点点头,目光转向加百列手中,从斗篷内掏出一块椭圆形木牌递过去。木牌上刻着粗糙却精致的几何图案,底部有三条弯曲的线条,像是河流的象征,边缘被磨得光滑,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。“你们都有这种木牌,这是什么?”李漓问道。
加百列接过木牌,瞳孔骤然紧缩,仿佛炽热的烙铁狠狠刺入眼底。他指尖颤抖,缓缓抚过木牌上斑驳的刻痕,那动作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抗拒命运的宣判。片刻后,他喉头一哽,